第54章 鴻門宴 “世間任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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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雲朝故意晚到了半個時辰。
她到的時候, 宴席已經開始了,席上觥籌交錯,中間空出的空位已經有樂師在奏樂。
陸雲朝一出現, 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“陸姑娘來了?快來這邊坐...”宋泊簡最先反應過來, 殷切招呼人。
陸雲朝沒看他, 擡眼把在場的人都掃過一圈,最後落在上首的蕭元承身上, 心裏有了數。
“見過三皇子,六皇子,安定公主殿下, 殿下安。”陸雲朝俯身行禮。
彎腰的瞬間, 陸雲朝用餘光在觀察周圍人的反應,發現除了蕭筠婳與帖木日巨日赫,其他人都眼觀鼻鼻觀心, 低下頭忙自己的事情。
宋泊簡倒是想開口說幾句,被蕭元承涼涼掃來一眼, 當即住了嘴,暗自心驚。
陸雲朝等了半響,沒聽到有人喊她平身,知曉這是故意要給她個下馬威。
陸雲朝只慶幸裴映淮今日要針灸沒來赴宴。
這分明是鴻門宴啊......
這樣想着,她自己直起腰, 往早就看好的位置走, 大喇喇坐下。
在陸雲朝坐下的瞬間, 席間的氣氛再次凝滞,原本舒緩的曲子陡然停下——琴弦斷了。
樂師臉色煞白,跪在地方求饒:“小人不是故意的...”
蕭元承的臉黑得能滴出墨汁,“滾!”
樂師不敢動, 兀自求饒:“殿下,饒了小人吧,小人不是故意的,是,是那琴弦斷了,小人不知情啊~”
樂師輾轉樂坊多年,最清楚這些貴人的脾性,他若不能在此得到寬恕,回去後恐性命難保...
陸雲朝不懂這些,她眉心皺起,暗道這樂師沒眼力見,張口欲讓其下去。
“此事不怪你,你先回去吧,工錢會有人給你結。”蕭筠婳搶先道。
說完,她往陸雲朝的方向看了眼,輕微颔首。
陸雲朝将要說出口的話在嘴邊打了個滾,又咽回去,回了一抹淺笑。
帖木日巨日赫早就等着陸雲朝,為此他連那個廢物皇子都忍了,見陸雲朝還有心情同那麽主問好,再也坐不住了,“我們草原崇尚力量,宴上從來不聽那些難聽的曲子...本汗要與陸大人比試一番!”
蕭元承徹底維持不住笑容,臉色猙獰了一瞬,很快又強擠出笑臉,“是麽?”
“如此,那便依帖木日巨日赫可汗所言,陸姑娘滿足了帖木可汗罷!”蕭元承看都沒看陸雲朝,直接下達了命令,仿佛陸雲朝是他的手下。
在場人都看出蕭元承對陸雲朝的不喜,卻沒人敢看笑話,紛紛垂下腦袋,極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帖木日巨日赫沒理會這裏面的機鋒,把視線投向陸雲朝,“陸大人莫不是怕了?”
陸雲朝松開捏緊的指尖,輕笑整理袖口,“殿下恕罪,我近日來癸水了,不方便比試。”
此言一出,衆人有一個算一個,皆被自己的口水嗆到,就連蕭筠婳都瞪大了眼睛,詫異望過來。
女子癸水乃污穢之物,哪有當這麽多人面說出來的?
蕭元承本就難看的臉色又陰沉幾分,“陸姑娘在說笑?”
陸雲朝臉不紅心不跳,“殿下何出此言,我從不說笑。”
她今早确實來了癸水,就是蕭元承要請大夫來把脈她也不怕,況且癸水又不是多難以啓齒之事,這些沒見識的人!
比起帖木日巨日赫,陸雲朝更好奇蕭元承今日到底有何目的......
不等陸雲朝想明白,蕭元鴻站了出來,“今日是為了虞朝與鞑靼部的和平大計,不過是癸...本皇子先前聽說陸姑娘孤身潛伏草原,是何等威風?怎如今就比試不得了?”
陸雲朝本就煩躁,聽蕭元鴻在對她使用激将法,險些被氣笑,“六殿下未免太看得起我,比試這麽簡單,您為何不自個上?”
蕭元鴻沒想到陸雲朝會回怼,面色被漲紅,甩着袖子坐回去。
場上又陷入死一般寂靜。
陸雲朝沒有放松下來,她在等蕭元承。
都到了這個時候,蕭元承再不亮出目的,她可要回去了。
蕭元承面容陰晴不定,不知在想什麽。
中原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,帖木日巨日赫是草原人,他可沒時間陪這些人耍花樣,直接朝上首的蕭元承說:“三皇子不是說要跟我合作嗎?這就是你的誠意?”
“唰——”
這下所有人都恨不得挖去自己的雙目,割去自己的耳朵,明明天氣已經轉暖,他們的心卻拔涼拔涼。
蕭元承猛地擡頭,怒氣沖沖望向帖木日巨日赫,“可汗在渾說什麽?本皇子乃天朝皇子,你一介手下敗将有哪裏值得本皇子與你合作!”
蕭元承白皙的皮膚此刻浮現羞惱的紅,胸口劇烈起伏,恨不得當場撕了帖木日巨日赫。
陸雲朝斂下眼底情緒,對今日這鴻門宴有了猜測。
帖木日巨日赫滿不在乎,他都俯首臣稱了,還要他怎樣?
一個廢物皇子罷了,連只會阿谀奉承的那日蘇都比不上!
“随便三皇子怎麽說,本汗現在就要跟陸雲朝比試,三皇子看着辦。”帖木日巨日赫只是不喜那些小人行徑,不代表他不懂,他才懶得管三皇子心裏在算計什麽,只要讓他跟陸雲朝比試就行。
蕭筠婳看不下去,沒忍住橫眉冷豎:“帖木可汗這話說得也太輕易了,女子來癸水本就身體虛弱,你這是乘人之危!”
帖木日巨日赫偏頭看去,認出那是即将嫁給他的阏氏,饒有興致欣賞未來阏氏的漂亮臉蛋,意識到自己看出神後毫不留情挪開眼,“公主體弱,不代表陸大人體弱,我們草原的姑娘多的是來癸水騎在馬背上打仗。”
“草原只看重能力,沒有能力的人不配說話!”帖木日巨日赫這話說的很不客氣,就差指着蕭筠婳的鼻子罵她是廢物。
帖木日巨日赫說完這句就等着看嬌滴滴的公主落淚,出乎意料的,蕭筠婳眼睛都沒眨,還有心思回護陸雲朝。
“陸大人身體不适,帖木可汗強行比試難免有失公允。”蕭筠婳語氣平淡,帖木日巨日赫那番話跟她聽過的比起來就是九牛一毛,不值得她放在心上。
帖木日巨日赫還要再說,被蕭元承打斷。
“陸雲朝,本皇子命你答應與帖木可汗比試!”
陸雲朝無奈站起來,知道這次只能答應了。
蕭元承多虧有個好爹,不然她保證讓他後悔說出這樣的話!
“殿下說要比試,我就是拼了這條命也要比的。”
陸雲朝抱拳示意,從座位上走出去。
“帖木可汗,請指教。”
陸雲朝的劍在進來時被收走了,立在場上頗有些不适應。
帖木日巨日赫的彎刀倒是沒被收走,此時正拿在手上,泛出寒光。
“陸大人這是瞧不起本汗?”說着,帖木日巨日赫看向蕭元承,“三皇子不給陸大人佩兵器嗎?”
蕭元承咬着腮幫子,暗罵蠢貨,衆目睽睽之下只能吩咐人把陸雲朝的劍拿過來。
殊不知,陸雲朝也在罵蕭元承蠢。
蕭元承為了打壓她,居然拿她做筏子,把虞朝的臉面放在地上踩,當真是又蠢又毒!
陸雲朝的劍是她師傅用寒鐵打造,用了獨家秘訣,削鐵如泥,陸雲朝給它取名“破軍”。
破除千軍萬馬,以一當十。
上輩子的破軍劍随陸雲朝一戰成名,成為當時名劍,可惜她死後,破軍劍也斷了。
握住劍柄,陸雲朝熟練挽了個劍花,劍身背在身後,對帖木日巨日赫颔首示意。
帖木日巨日赫握緊了刀,目光從陌生的劍上移開,眼裏帶上警惕。
作為将領的本能告訴他,那把劍不簡單。
破軍劍是陸雲朝出師後,她師傅送給她的,她平日舍不得拿出來用,今日破天荒帶了出來。
便宜帖木日巨日赫了。
“花裏胡哨!”帖木日巨日赫很快回神,手腕一翻,刀光已至。
陸雲朝提劍往前。
拿起劍的那一刻,陸雲朝像變了個人,雙眸銳利,忘卻了周遭一切,只有面前的敵人。
她,和她的劍。
陸雲朝同帖木日巨日赫的比試猝不及防的開始,所有人都下意識屏住呼吸,生怕打擾了兩人。
蕭元承早就吓得臉色發白。
身為皇子,他見過不少武鬥,他自己也曾親自上場過,可面前這場武鬥讓他意識到,以往那些人都是在讓他。
蕭元承又氣又驚,只覺眼花缭亂,看不清兩人的招式。
他這一舉動被一直關注他的蕭元鴻捕捉到。
“三皇兄是幾個兄弟裏身手最好的,弟弟愚鈍,看不懂帖木可汗他們誰占上風,三皇兄可能告知一二?”蕭元鴻姿态放得很低,臉上寫滿了好奇。
蕭元承的臉色肉眼可見變黑,若此時問出這種問題的是其他兄弟,他肯定會大聲呵斥回去,可他面前的是只能附庸他的蕭元鴻,他決不允許自己在蕭元鴻面前露出弱勢。
“六弟這就不懂了,別看陸雲朝現在威風,但只要你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帖木可汗一直在防守,陸雲朝只是女子,天生力氣就比不得男子...且看吧,陸雲朝必輸!”
蕭元承重新端起姿态,輕蔑的掃過正在比試的兩人。
“三皇兄所言極是......”沒看到自己想看的,蕭元鴻讪讪附和,只是笑不及眼底。
比試中的兩人誰也沒管周圍,全神貫注面對眼前的對手。
對帖木日巨日赫來說,這是他一雪前恥的時刻,他必須在所有人的面前打敗陸雲朝立威,他要告訴這些漢人,他帖木日巨日赫不是好侮辱的!
念及此,帖木日巨日赫手下的攻勢愈發淩厲,彎刀被他揮出刺耳的破風聲,呼呼作響。
陸雲朝擡劍擋下,随後轉動手腕收劍,複又送出。
外人只勉強能從那刀光劍影中分辨是誰在出招,根本看不清其具體出了何招式,只能咂咂稱贊。
“到底誰在說陸姑娘是靠鎮國公的?老夫還從未見過有人把劍使得這麽好,跟那些花架子完全不一樣......”
說話這人姓陳,在應望府經營多年,是實打實的地頭蛇,陳氏祖上還出過首輔,絲毫不怕蕭元承怪罪。
有了陳員外開口,其餘不敢吭聲的賓客跟着附和:“市井有說書人曾說過陸姑娘徒手打寅獸的傳聞,老夫當初還以為是外人在誇大,如今看來并無水分吶。”
“她三歲開始練劍,冬練三九夏練三伏,從沒喊過苦,她的能力從來不是外人給予,都是她自己掙來,世間任何美譽她都擔得...”
幾個自稱“老夫”的老員外在閑聊,突然冒出一道年輕的嗓音,大家下意識擡頭去瞧。
作者有話說:
無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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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